2013年2月4日星期一

埃及革命的 背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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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推翻30多年的专制统治,埃及民众反对专制统治的行动,已经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

事件之初,埃及官方封锁消息,外界得到的信息是:不要支持上街的人,这背后有“黑手”在操控,这是30年前伊朗革命在阿拉伯世界的继续。

埃及作为阿拉伯世界的头号人口大国,数次中东战争的主要参与者,维系以色列和中东局势的关键因素,尽管20年前有东欧颜色革命在先,但阿拉伯依然被视为民主春风难以吹进的沙漠。

赶走独裁者的欢呼声后,让我们静下来看看,什么是埃及革命背后的“黑手”呢?什么才是变革的真正核心呢?

也谈阿拉伯革命:“阿拉伯之春”的幕后推动者 —美国非政府民间组织(译文)



U.S. Groups Helped Nurture Arab Uprisings
New York Times, Ron Nixon 2011-04-15
译文如下:

美国每年给一些阿拉伯国家政府和军队,提供了包括用于反恐等方面数十亿美元的经费。以此同时,美国的一些由政府资助的民间组织,在这些阿拉伯国家积极推动民主运动。

相对于美国国防部在这些阿拉伯国家所花的钱来说,美国民间组织所支出的经费是微不足道的。现在回过头来观察最近的“阿拉伯之春”,人们发现,在过去数年里,美国政府在这些阿拉伯国家推动民主运动的作用,远远比人们想象的大得多。事实上,这些阿拉伯国家民间组织和群众运动的一些主要领导人成员,都曾经得到过美国民间组织的训练,他们学会了运用新的通讯工具,以及如何通过监督选举来组织本国的群众。

接受美国民间组织培训、甚至获得经费资助的阿拉伯国家的团体和个人有:埃及的《四月六日青年运动》,《巴林人权中心》,也门的一位年轻的社区活动分子安特萨库迪,等等。

根据最近的“维基解密”报道,参与培训、并资助这些阿拉伯国家的群众团体和个人的美国民间组织有:《国际共和党协会》,《国际民主党协会》,以及《自由之家》(一个设在华盛顿特区的非赢利人权组织)。这几个组织,不时在美国政府和阿拉伯国家政府之间制造紧张关系。据“维基解密”报道,中东一些国家的领导人经常抱怨,美国这些民间组织的所作所为,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

《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国际民主党协会》,实际上与美国的共和党与民主党有直接的关系。这两个组织都是由美国国国会建立,并从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得到资助。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实际上该基金会的前身是中央情报局的一部分—译者注)于1983年设立,专门在发展中国家推动民主化运动。《国家民主基金会》每年从美国国会获得大约一亿美元的活动经费。另一个民间组织《自由之家》,则是直接从美国国务院获得经费。

据一些中东国家的领导人说,他们相信,“阿拉伯之春”发源于这些国家内部,而不是由于“外来影响”造成的。

设在华盛顿的“中东民主运动计划”的执行委员会主席斯蒂芬麦克尼说,“我们没有出钱发动游行示威。但是,我们确实教了那些人如何组织游行示威。”

前面提到的埃及《四月六日青年运动》的一些年轻人,就曾经在美国纽约受过训,学习了如何用社会媒体和手提式通讯工具去推动民主运动。美国赞助这类培训的单位包括:Facebook,Google,MTV,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院,以及美国国务院。

埃及《四月六日青年运动》”的一位创建人巴什穆法提说,“我们学会了如何组织和建立联合阵线。”这个《四月六日青年运动》,就是引发推翻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的大规模群众运动的一个重要组织,而巴什穆法提就曾经得到美国民间组织《自由之家》的培训。巴什穆法提说,“这种训练对于这次埃及革命是很有帮助的。”

也门的社区活动积极分子安特萨库迪女士,是在也门接受美国人的训练的。安特萨库迪说,“受训以后我才明白,并不是只有通过武力才能改变现状。” 安特萨库迪现在知道,通过和平的游行示威和其他非暴力的方法,也可以达到改变现状的目的。

可是,受过美国培训的一些活动积极分子也抱怨,美国的做法是虚伪的 — 因为美国一方面帮助他们去改变的自己国家的政府,一方面又同时支持这些国家的政府。

埃及《四月六日青年运动》的巴什穆法提说,“我们感谢美国政府赞助的民间组织给我们提供训练。这种训练确实对我们的斗争很有益。可我们也知道,也是同一个美国为我们所反对的政府的安全保卫部门提供各种帮助,使我们的政府来骚扰我们、并把我们当中许多人送进监狱。”

据“维基解密”报道,美国民间组织对一些阿拉伯国家的群众组织的培训工作,造成了这些阿拉伯国家政府和美国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

例如,中东和北非国家的一些领导人,对美国民间组织有戒心,并想方设法给这些美国民间组织制造障碍。如今,一些中东和北非国家的政府,指责这些美国民间组织,是他们的国家动乱的幕后黑手。实际上,也门政府就指责,社区活动积极分子安特萨库迪女士接受了美国人的培训并拿了美国人的钱。

“维基解密”所获得的外交电报表明,美国政府不得不经常向那些怀疑美国目的政府解释说,美国民间组织的活动,只是为了促进那些国家进行改革而已。

去年,在全国选举前几个月,巴林政府曾经阻止美国《国际民主党协会》的代表进入巴林。据“维基解密”获得的2010年1月外交电报 ,巴林政府担心,《国际民主党协会》对巴林一些反对团体的培训,可能“使这些团体不成比例地获益。”

美国政府给也门政府提供了数百万元美元的反恐经费。但是,也门政府官员抱怨说,美国人所推动的民主运动,是“对巴林内政的干涉。”

埃及恐怕是最反对美国民间组织活动的国家了。

埃及每年从美国获得15亿美元的军事和经济援助。可是,埃及政府对美国民间组织活动的目的非常怀疑,甚至有点恼火。

美国驻开罗大使馆2007年0乐日的一份外交电报说,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很怀疑美国民间组织在埃及推动民主的目的。”

有意思的是,美国曾经通过埃及政府,把资金拨给埃及的政治改革团体。2006年以后,布什政府发了一个行政条文,要求直接向埃及的政治改革团体发放资金。埃及政府对此感到不快。

据2006年9月的一份外交电报,埃及政府外交部官员马穆德内伊尔,曾对美国驻开罗大使抱怨:“美国在埃及推动改革的做法是非常傲慢的。”

美国的《国际共和党协会》和《国际民主党协会》,都是埃及政府所抱怨的对象。泄露出来的外交电报表明,埃及政府官员认为,美国在支持埃及的“非法组织”。

2008年10月20日,穆巴拉克总统的儿子就说过,美国对埃及非政府组织的支持,是“非常令人恼火的”。

埃及政府曾经要美国另一民间组织《自由之家》,停止支持埃及的政治异见分子和人权组织。

埃及的政治异见分子、《自由之家》的高级项目负责人塞利夫曼素乌说,埃及政府官员“不断地向美国抱怨:你们为何要跟那些埃及的民间团体合作呢?他们只知道喊喊口号罢了。”

当向美国抱怨不起作用时,埃及政府便开始做一系列事情:限制美国民间组织在埃及的活动,以装修的名义关闭那些用来培训埃及民间组织的旅馆,跟踪美国民间组织的成员,在埃及国家报纸上谴责国内民间团体从美国获得活动经费,等等。

阿拉伯国家的民间活动团体的积极分子,如果被发现与美国民间组织有联系的话,往往被污名化。据2009年的一份外交电报,埃及《四月六日青年运动》的一位领导人告诉美国大使馆,该青年运动的一些成员认为,阿米德马赫(2011年1月埃及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的领导人之一),以及运动的一些领导人“叛变国家”—因为他们与美国的《自由之家》有联系。《四月六日青年运动》中的一些激进成员,把《自由之家》看成“犹太复国主义”组织。

根据2009年的同一份外交电报,一位著名的博客作者曾经威胁,要把某些与《自由之家》有联系的运动的领导人的信息公开。后来的一个外交电报表明,《四月六日青年运动》反而把反对阿米德马赫和其他领导的人开除出了这个组织。

由于一些阿拉伯国家政府的反对,美国人把他们的民间组织的培训工作,转移到另外一些对美国比较友好的国家(如,约旦和摩洛哥)。美国民间组织也把阿拉伯国家民间组织的人员送到美国接受培训。

赴塞爾維亞取經顏色革命‧泛阿拉伯青運“輸出革命”


(美國‧華盛頓15日訊)突尼西亞和埃及相繼起革命,震動阿拉伯世界。《紐約時報》週一披露,原來突尼西亞和埃及的政治活躍青年,兩年來一直利用面子書(facebook)互通聲氣。
兩國青年交流如何利用網絡科技逃避監視搞抗爭,結合宗教運動的紀律以至球迷的熱情,加上精密盤算,催生出一場泛阿拉伯青年運動。
報導指出,他們除了參考非暴力抗爭策略,還遠赴塞爾維亞,向顏色革命學運取經,更借用了矽谷的市場推廣策略。突尼西亞及埃及變天後,這群年輕人已放眼向其他阿拉伯國家“輸出革命”。
推鄰國變天 鎖定利比亞伊朗
發動埃及革命的“4月6日青年運動”成員拉希德說:“突尼西亞是推動埃及的力量,埃及將成為推動世界的力量。”
該組織是1月25日示威的主要搞手,引爆了埃及反政府浪潮。隨著革命成功,拉希德正跟伙伴商討,如何跟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及伊朗的青年運動分享經驗。“若每個阿拉伯國家都有一小群人走出來,像我們那樣不屈不撓,那就是所有政權的末日了。”
埃及革命醞釀多年
青年面子書互相請教
埃及革命其實醞釀了好幾年。
“4月6日”主要搞手馬希爾,2005年參加名為Kefaya(夠了)運動,另成立了“求變青年”組織,但參加人數不多,領導被捕,成員大都離開,改為加入一些合法的反對黨。2008年起,不少年輕搞手開始轉戰網絡,當部落客,為不滿私有化和通脹的零星工潮打氣。
馬希爾當年號召4月6日全國大罷工,為此更成立了面子書群組宣傳。因天氣惡劣,大罷工不成氣候。但數月後,突尼西亞有城市發生罷工,突尼西亞年輕人也像埃及一樣成立網上群組,兩國搞手開始在面子書互相請教,網絡技術較好的埃及青年,教突尼西亞青年如何用科技繞過網絡監控,工會傳統較強的突尼西亞青年,則教導對方如何組織。
同時,馬希爾等人亦向參與推翻米諾西維奇的塞爾維亞青年運動Otpor(意為“抵抗”)取經,該組織參考了美國政治學家夏普的非暴力鬥爭理念,認為非暴力是對付警察國家最有效的方法。“4月6日”部份成員甚至遠赴塞爾維亞跟Otpor成員見面。
“變革學院”幕後推手之一
一群30多歲的海外埃及人在卡塔爾成立的“變革學院”(Academy of Change),亦是埃及革命的幕後推手。一名跟“4月6日”合作搞示威的年輕人法特希說:“變革學院像馬克思,我們就像(付諸行動的)列寧。”法特希亦是埃及民主學院的計劃總監,該計劃專注促進人權及選舉監察,獲美國撥款。在埃及18天示威期間,他憑著人脈關係,從埃及商人籌得5千100美元來買帳篷和氈子。
1年前,埃及青年運動得到另一盟友,就是31歲任職Google推廣部的戈寧。戈寧憶述:“我是搞市場推廣的,我深明若你用心打造品牌,人家便會信你的品牌。”他運用其市場推廣知識,協助這個沒有嚴密組織的青年運動,設立一個面子書群組,在群組上載大批警員暴力的影片及新聞,結果吸引萬計用戶加入,慢慢透過組織網上參與來增加凝聚力。
戈寧利用面子書動員
突尼西亞1月14日爆發革命,“4月6日”見時機成熟,決定擴大原訂1月25日“警察日”舉行年度示威的規模。戈寧利用面子書來動員,當時的盤算是,若至少有5萬人表示會參與,示威將舉行。最後有超過10萬人參加。
馬希爾憶述:“當我看到示威規模時,我便知道政權末日到了。”
紙皮膠樽製土炮盔甲
早在示威前一週,變革學院派出成員到開羅訓練示威搞手。在警方用催淚彈驅散示威後,示威搞手1月28日再發起更有組織的“憤怒日”遊行。剛打贏街頭戰爭的突尼西亞青年向埃及青年授招,埃及青年也聽從建議,帶備檸檬、和醋,以備催淚彈發射時可用來嗅,又帶備蘇打水及牛奶來洗眼。有示威者則用紙皮和膠樽製成土炮盔甲,帶備噴漆作武器。大示威前夕,他們更製作了示威指南手冊派發。示威者定下車輪戰策略,一受傷便後退,由其他人取代其位置,繼續跟警方作戰。經過5小時激戰,示威者取得勝利,燒掉執政黨總部,佔領解放廣場。
最初沒有參加示威的穆斯林兄弟會也改變立場,下令成員到解放廣場,並扮演了領導角色。
穆巴拉克支持者跟示威者大戰,在廣場戒備的軍人一直袖手旁觀。到穆巴拉克支持者向示威者開鎗,軍人終介入制止。軍方最終在迫使穆巴拉克下台扮演了關鍵角色。

中东现场:揭开伊斯兰世界的冲突迷雾

面书密谋2年建奇功 阿拉伯青年推销革命

(突尼斯、开罗15日讯)美国《纽约时报》披露,阿拉伯世界之所以引发反政府的骨牌效应,原来是突尼斯和埃及的政治活跃青年,2年来一直利用社交网站“面子书”(Facebook)互通交流,结合宗教运动的纪律,加上精密盘算,催生一场泛阿拉伯青年运动,致力宣扬民主。
《纽约时报》周日报导,积极参与民主运动的突尼斯与埃及年轻人,运用网络相互切磋如何借助科技避开侦监,并交换政府对异议人士施以酷刑的资讯,以及实用的街头抗争技巧。当中包括兼具宗教组织成员的纪律、足球迷的热情与精力、外科医生的专业老练,还取法美国政治学家夏普的非暴力抗争策略,甚至借用美国矽谷的先进行销策略。
发动埃及革命的组织“4月6日青年运动”成员拉希德表示:“突尼斯是推动埃及的力量,埃及将成为推动世界的力量。假如每个阿拉伯国家都有一群人一样挺身而出,所有政权都可能被扳倒。”随着革命成功,拉希德与夥伴正商讨,如何向利比亚、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及伊朗的青年运动分享经验。据称,埃及革命其实已酝酿好几年。交换工运和网络技巧“4月6日青年运动”发起人马赫尔,2005年曾参加名为“凯法雅运动”(Kefaya,意为够了)的组织,另成立“求变青年”组织,但参加人数不多。由于领袖被捕,成员大都加入合法反对党。
2008年起,不少年轻发起人在网络当部落客,为不满私有化和通胀的零星工潮打气。马赫尔同年号召4月6日全国大罢工,并成立面子书群组宣传。由于当时天气恶劣,大罢工告吹。但数月后,突尼斯有城市发生罢工,该国年轻人也像埃及一样成立网络群组,两国年轻人开始在面子书交流。网络技术较好的埃及青年,教突尼斯青年如何运用科技,绕过网络监控;工会传统较强的突尼斯青年,则教导对方如何组织活动。
除此之外,马赫尔等人还向参与推翻前总统米洛舍维奇的塞尔维亚青年组织“Otpor”(意为抵抗)取经,部分成员甚至远赴塞尔维亚,与“Otpor”成员见面。该组织是参考夏普的非暴力抗争理念,认为非暴力是对付警察国家最有效的方法。

泛阿拉伯青年運動決「輸出革命」


 時間:2011年2月15日 22:41
泛阿拉伯青年運動決「輸出革命」
赴塞爾維亞取經顏色革命 「我們是列寧」




突尼斯和埃及相繼起革命,震動阿拉伯世界。《紐約時報》昨披露,原來突尼斯和埃及的政治活躍青年,兩年來一直利用facebook互通聲氣,交流如何利用網絡科技逃避監視搞抗爭,結合宗教運動的紀律以至球迷的熱情,加上精密盤算,催生出一場泛阿拉伯青年運動。他們除了參考非暴力抗爭策略,還遠赴塞爾維亞,向顏色革命學運取經,更借用了矽谷的市場推廣策略。突尼斯及埃及變天後,這群年輕人已放眼向其他阿拉伯國家「輸出革命」。
 推鄰國變天 鎖定利比亞伊朗
 發動埃及革命的「4月6日青年運動」成員拉希德(Walid Rachid)說﹕「突尼斯是推動埃及的力量,埃及將成為推動世界的力量。」該組織是1月25日示威的主要搞手,引爆了反政府浪潮。隨革命成功,拉希德正跟伙伴商討,如何跟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及伊朗的青年運動分享經驗。「若每個阿拉伯國家都有一小群人走出來,像我們那樣不屈不撓,那就是所有政權的末日了。」
 一善工運一善網技 突埃青年互教路
 埃及革命其實醞釀了好幾年。「4月6日」主要搞手馬希爾(Ahmed Maher),2005年參加名為Kefaya(夠了)運動,另成立了「求變青年」組織,但參加人數不多,領導被捕,成員大都離開,改為加入一些合法的反對黨。2008年起,不少年輕搞手開始轉戰網絡,當博客,為不滿私有化和通脹的零星工潮打氣。馬希爾當年號召4月6日全國大罷工,為此更成立了facebook(fb)群組宣傳。因天氣惡劣,大罷工不成氣候。但數月後,突尼斯有城市發生罷工,突尼斯年輕人也像埃及一樣成立網上群組,兩國搞手開始在fb互相請教,網絡技術較好的埃及青年,教突尼斯青年如何用科技繞過網絡監控,工會傳統較強的突尼斯青年,則教導對方如何組織。
 同時,馬希爾等人亦向參與推翻米諾舍維奇的塞爾維亞青年運動Otpor(意為「抵抗」)取經,該組織參考了美國政治學家夏普(Gene Sharp)的非暴力鬥爭理念,認為非暴力是對付警察國家最有效的方法。「4月6日」部分成員甚至遠赴塞爾維亞跟Otpor成員見面。
 卡塔爾「變革學院」充當馬克思
 一群30多歲的海外埃及人在卡塔爾成立的「變革學院」(Academy of Change),亦是埃及革命的幕後推手。一名跟「4月6日」合作搞示威的年輕人法特希(Basem Fathy)說﹕「變革學院像馬克思,我們就像(付諸行動的)列寧。」法特希亦是埃及民主學院的計劃總監,該計劃專注促進人權及選舉監察,獲美國撥款。在埃及18天示威期間,他憑人脈關係,從埃及商人籌得5100美元來買帳篷和氈子。
 1年前,埃及青年運動得到另一盟友,就是31歲任職Google推廣部的古奈姆(Wael Ghonim)。古奈姆憶述﹕「我是搞市場推廣的,我深明若你用心打造品牌,人家便會信你的品牌。」他運用其市場推廣知識,協助這個沒有嚴密組織的青年運動,設立一個fb群組,在群組上載大批警員暴力的影片及新聞,結果吸引萬計用戶加入,慢慢透過組織網上參與來增加凝聚力。
 檸檬洋葱醋抗催淚彈
 蘇打水牛奶洗眼
 突尼斯1月14日爆發革命,「4月6日」見時機成熟,決定擴大原訂1月25日「警察日」舉行年度示威的規模。古奈姆利用fb來動員,當時的盤算是,若至少有5萬人表示會參與,示威將舉行。最後有超過10萬人參加。
 Fb號召示威 定5萬人底線
 這班青年差不多全來自富裕家庭,他們希望抓住社會普遍對專制統治的不滿,以及民眾的貧苦生活,展開動員。他們還尋求跟其他反對力量聯成陣線。穆斯林兄弟會的青年派系,便在開羅街頭貼海報宣傳1月25日的示威,儘管兄弟會老一輩對街頭抗爭有保留。
 到1月25日示威時,他們最初只叫喊一些關係日常生活的口號,例如「他們在吃雞,我們卻每天吃豆」。當有萬計人聚集在解放廣場後,他們的口號也變得更雄心——「人民想推翻政權」!這句口號是他們從突尼斯的fb示威標語學來的。當時運動領袖更爭議應否突襲國會及國營電視台大樓。馬希爾憶述﹕「當我看到示威規模時,我便知道政權末日到了。」
 紙皮膠樽製土炮盔甲
 早在示威前一周,變革學院派出成員到開羅訓練示威搞手。在警方用催淚彈驅散示威後,示威搞手1月28日再發起更有組織的「憤怒日」遊行。剛打贏街頭戰爭的突尼斯青年向埃及青人教路,埃及青年也聽從建議,帶備檸檬、洋和醋,以備催淚彈發射時可用來嗅,又帶備蘇打水及牛奶來洗眼。有示威者則用紙皮和膠樽製成土炮盔甲,帶備噴漆作武器。大示威前夕,他們更製作了示威指南手冊派發。示威者定下車輪戰策略,一受傷便後退,由其他人取代其位置,繼續跟警方作戰。經過5小時激戰,示威者取得勝利,燒掉執政黨總部,佔領解放廣場。
 美國一直密切留意事態。美國以色列情報官員最初估計穆巴拉克下台的風險很低,部分官員甚至認為低於兩成,但美國總統奧巴馬覺得「正有一股趨勢」在形成,同時美國官員亦看不到埃及示威有反美或反西方情緒。到了1月28日,白宮辯論的焦點,已改為如何向穆巴拉克施壓。
 奧巴馬致電穆巴拉克之餘,也致電中東地區領袖。2月1日穆巴拉克發表演說承諾不會再競選,但強調留任至9月,奧巴馬斷定他仍摸不清形勢。他再致電穆巴拉克說﹕「總統先生,你從政多年,但歷史上總有某些時刻,過去一直如是,不代表未來也如是。」但穆巴拉克未理會。他的支持者翌日便騎馬向示威者施襲。
 跟警方對峙經驗豐
 敵對球迷陣營齊相助
 最初沒有參加示威的穆斯林兄弟會也改變立場,下令成員到解放廣場,並扮演了領導角色。向被視為非法組織的穆斯林兄弟會,長期在地下活動,紀律嚴明。他們將示威者分成小組防守。一組人拆掉行人路的石塊,另一組則將石塊築成街壘,一組人則在前線防守。馬希爾坦言,穆斯林兄弟會扮演了重要角色,而跟警方對峙「經驗豐富」的埃及兩大敵對球會的球迷,亦對組織示威起了重要作用。
 不肖子逼父拒辭職 兄弟內訌
 穆巴拉克支持者跟示威者大戰,在廣場戒備的軍人一直袖手旁觀。到穆巴拉克支持者向示威者開槍,軍人終介入制止。軍方最終在迫使穆巴拉克下台扮演了關鍵角色。2月10日,埃及副總統蘇萊曼致電美國副總統拜登報訊,華府理解為蘇萊曼將接過埃及總統實權。但穆巴拉克當晚的演說卻出乎意外。埃及傳媒昨稱,穆巴拉克原定宣布辭職,將權力交給蘇萊曼,但其子賈邁勒卻將原文大幅修改,臨場促穆巴拉克不要妥協。賈邁勒的兄長阿萊當晚不滿演辭被改,跟賈邁勒起爭執,要官員把兩人分開。阿萊指摘賈邁勒在政府安插親信,貪贓枉法,令父親晚節不保。
 全國爆工潮爭待遇
 穆巴拉克的演說,結果沒有如外界預期辭職,令軍方忍無可忍。軍方肯定華府會支持後,決定再施壓,穆巴拉克翌日下台。古奈姆說﹕「噩夢已結束,是時候夢想了。」包括他在內的8名年輕示威搞手,周日還首次跟埃及軍方見面,跟軍方就改革交換意見,古奈姆稱軍方鼓勵他們組織政黨。
 但革命成功後埃及仍面臨不少考驗,政治抗爭剛完結,全國罷工潮便告爆發。有埃及追蹤工運的壓力團體昨稱,銀行、交通、石油、旅遊業、紡織、國營傳媒及政府部門的員工都正在罷工,爭取加薪及改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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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現場:埃及革命幕後推手─4月6日運動與青春的力量


張翠容
當我相約埃及「4月6日運動」一位骨幹成員阿積寶(Ahmed Abdrabo)見面時,他請我在開羅解放廣場旁一間快餐店等他。3月4日,當天是星期五,伊斯蘭休息日,人群早已佔據了整個廣場。我從旅館向廣場出發,沿路有人高喊各種各樣的口號,越近廣場人數越多,人們又回到廣場搭帳棚通宵抗議了。
■埃及預定在2010年11月28日舉辦國會選舉,開羅一名參加「4月6日運動」的行動者在自己的車內掛上牌子,上頭寫著「這不是一場選舉而是銀市,眾所皆知參加這場選舉是一場騙局,用下流的行為去誤導民眾」,圖攝於2010年10月25日。(圖文/路透)

是誰帶來新時代?

從解放廣場往外望,有不少政府機構。為甚麼穆巴拉克下台後,埃及人還不願離開?就是要提醒過渡政府,在權力核心包圍下的解放廣場,人民仍然團結一致,而革命還在進行中,直至所有舊政權人物下台,一個全新面貌的自由埃及出現為止。
我好奇問在場的抗爭者:如果明天可以大選了,你們準備好了嗎?有人搖頭,有人表示到時再看,有人滿有信心。總之,難得現在可以自由說話、抗議無罪,30年的壓抑,就在此時盡情補償,那又何妨讓大家首先沉醉在濃濃的革命浪漫情懷裏。即使外界有很多不表樂觀的言論與分析,懶得理它!
阿積寶是位長得高大的年輕人,他還帶來了另一位成員花惠芝(Naglaa Fawzy)。在充沛的陽光下,他們給了我燦爛的笑容作見面禮。他們拉著我努力衝出重圍。群眾之間早已分成不知多少個組群,手舞足蹈,熱烈地爭論時政,加上高分貝的音樂、鼓聲、口號等等,廣場氣氛高漲極了。
有不少小販向我兜售埃及國旗,人們臉上亦塗上組成國旗的三種顏色:紅、白、黑,不僅在臉上,也在樹上、牆壁上。
阿積寶感動得搖搖頭,向我說,過去30年來,埃及人從未如現在般深愛著自己的國家,為民族感到自豪。人民在穆巴拉克時代的政治冷漠,一掃而空。
是誰把埃及帶到一個新時代?大家都說是埃及的青年運動,有人更主張提名「4月6日運動」角逐下一屆諾貝爾和平獎。
我對埃及青年運動雖略知一二,但我還是讓阿積寶和花惠芝親自告訴我。阿積寶說,「4月6日運動」源於2008年4月6日,一群青年響應了發生在埃及一城鎮瑪哈拉(Mahalla Al-Kubra)的工業行動,工人反對過低的薪酬與過高的物價,這同時亦是每一位埃及人心中的憤怒,年輕人更是有切膚之痛。
但,不要忘記,經濟只是個觸發點。在此之前,已經有一場跨派系的反政府運動在2004年爆發了。這場稱之為「受夠了」的運動(Kifaya Movement)矛頭直指穆巴拉克政權,認定穆巴拉克是所有問題的禍端,只有推翻這個政權才可為埃及帶來徹底的轉變,這訴求感召了不少年輕人,他們等待時機展示力量。
社會怨氣已累積到「受夠了」的地步,而上述的一場工業行動正好是個時機,有幾位年輕人透過「臉書」(Facebook)即號召了7萬支持者到現場支援,最後他們還是被鎮壓下來,但他們從中卻測試到一種力量,一種強大的非暴力力量。
來自「4月6日運動」的一位20歲的博客(blogger)阿丹爾(Mohamed Adel)於2009年前往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Belgrade)取經。在1999年發生於塞爾維亞的非暴力運動,成功推翻當時的獨裁總统米洛塞維奇,而背後的推手正是一群年輕人,自組抗爭組織OPTOR(編按,OPTOR是塞爾維亞語,即英文的Resistance,就是「抵抗」的意思),透過通訊科技凝聚群眾。OPTOR成功之後,於2003年成立了另一個組織「應用非暴力行動及策略中心」(CANVAS),專門向海外提供如何組織國際網絡及非暴力街頭抗爭的技巧。

網路電台凝聚年輕人

不過,OPTOR雖成為其他發展中國家青年運動的取經對象,但他們在自己國家的力量卻江河日下,在2003年參與選舉,只得1.6%選票,而他們一開始即依靠多個美國基金會支持運作,後來被發現後也受到當地人質疑。
無論如何,這次埃及革命令全世界對埃及青年刮目相看,他們是否與眾不同?是否特別關懷國事?我這樣問一位埃及青年工作者艾曼德.森密什(Ahmed Samih),但他竟然搖搖頭,表示埃及青年與世界各地青年一樣,愛玩,不願思考太多,並傾向個人主義。森密什說,在埃及,只有10%的青年活躍於政治或社會運動中,其餘的90%都屬於政治冷漠,在穆巴拉克時代有太多藉口與社會保持距離。
那為甚麼這次埃及革命卻由年輕人領軍?在此,我不得不從森密什所主持的組織安達雷斯包容與反暴力研究所(Andalus Institute for tolerance and anti-violence studies, AITAVS)說起。有趣的是,AITAVS與塞爾維亞的CANVAS性質一樣,資金來源也相類似。這個創建於2004年「受夠了」運動爆發後的民間組織,看到埃及社會已非變不可,那便有必要為這轉變作好和平過渡的準備,而埃及年輕人是一股不容忽視的潛在力量。
因此,AITAVS專為年輕人而設,服務對象為15歲至35歲。他們除與學校合作推行非暴力工作坊外,最重要就是成立了埃及第一個民間網上電台康雅納(Horyna Net),與OPTOR當年首先建立電台不謀而合,這旋即吸引大批年輕人收聽,繼而加入電台的義工隊伍。
森密什表示,康雅納電台節目開始時完全不政治化,主要以年輕人的口味為依歸,他們愛甚麼,電台便提供甚麼,從娛樂、文化、體育、以至性教育都有,無所不談,但宗教則不能碰。
在埃及,「宗教」是個敏感詞,就與「和平」一樣。原來「和平」對埃及人而言,有服膺於以色列之意。因此,AITAVS只能稱為非暴力研究所而不是和平研究所。
無論如何,年輕人厭倦官方媒體主導一切,對康雅納電台無比好奇,電台很快便把年輕人凝聚起來,並誘導他們從非政治的討論到政治的討論,例如要解放生活上的種種限制,不能不先從政治制度的改革下手。
不過,你也不可以講得太複雜,一如年輕人現在最愛的臉書和推特(twitter),例如中年人喊出「受夠了」,到了年輕人,他們索性更簡單明白:「穆巴拉克下台!」

沒有領袖的運動

AITAVS被視為這場埃及青年運動的播種者,而知名的「4月6日運動」,不少成員便是從該組織培訓出來的。我與森密什進行訪問時,即特別問他有關運動的策略。他得意地反問我,對這次青年運動有何感想?我說,這是一場沒有領袖的運動。森密什立刻點頭說:對!群龍無首,這樣政府便不知該找誰來算帳!
既然無法以打壓領袖來打壓運動,這反而令到青年運動有較大的空間進行和平抗爭。他們猶如一條靈巧的蛇,到處轉動,把衝突控制到最小。而政府所面對的,卻是一大群模糊的臉孔,不知從何下手。
一場新世代的運動就此誕生。人人都是英雄,人人也不是英雄。一個不需要領袖的時代,同時亦唾棄了意識形態,這反而更能凝聚各階層派系人士。一個大家都認同的口號,便可以把各方人馬拉在一起。
我好奇問森密什,沒有藍圖,沒有願景,也沒有完整理念,一場運動可以維持多久?又怎可以轉化成更具體的政治力量?森密什聳聳肩,滿不在乎說:「就是看一步走一步吧!正如美國人所鼓吹的,先行動,然後從錯誤中不斷摸索學習,慢慢地,我們自然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模式。」
特別是年輕人,他們受臉書與推持的思維影響,根本不會想得太遠,也不會想得深刻,亦不完整。總之,他們只知道這一刻最想要做的是甚麼。我轉而問阿積寶,他引證了森密什的說法,就是見一步行一步。昨天要求穆巴拉克下台,今天要求所有舊政權的人物都要走,接著是修憲,直至民主與自由得到保障。不要領袖的「4月6日運動」無意轉化為政黨,只追求運動的一股熱情,不斷行動。但成員可以各自精采,例如他個人加入了「民主前線」,他的同伴花惠芝則是「明日黨」的黨員。
不過,大部分「4月6日運動」成員仍是停留在網路的後現代青年,是好是壞?無論如何,這畢竟已成為21世紀後現代青年運動的典範。而埃及的知識分子正希望這股青年力量與他們會合,成為重建埃及的強大引擎。